但是当我们可以远离那个现场的时候,当下分子对你的控制就越来越弱,你会发现你看不到流血,你看不到那个人,你越来越不会受到当下分子的影响,你更多地受到多巴胺的影响。而更多地受到多巴胺影响的结果是什么呢?就是你更冷静、理智、冷酷无情,你会觉得就应该这样写(让车驶向人少的一方),因为你已经远离了那个现场了。这种伦理上的变化,慢慢地都会反映在我们未来的生活当中,这就是理智的力量。所以多巴胺不仅仅能够让我们冲动,还能够让我们掌控,这是它非常重要的两个不同的回路。
多巴胺是我们人类从东非大陆走出来最重要的一个动力,也就是说多巴胺让人类走得更远。这里有一系列科学的证据,我觉得有一个还是挺震撼的:人们在检测地球各地的人类体内的基因的时候发现,离起源地还很近的人群,与迁徙更远的人相比,拥有更少的长型DRD4等位基因,这种基因决定着我们的多巴胺分泌。
所以你会发现,离起源地近的人,也就是说没从东非走出来的、还在非洲待着的,或者在非洲和欧洲交界的地方的人,和到东亚的、到澳大利亚这些地方的人相比,他们拥有更少的长型DRD4等位基因。像我们这样在亚洲的人类是走得足够远的,咱们走得越远的人就拥有更多的长型DRD4等位基因。意思就是只要分布得离东非那个地方更远一点的这些人群,他们的进取心就更强,更容易走得更远。
为什么这一段话很重要呢?因为我们经常会在网上看到很多杠精,杠精的特点就是会说“你看,打脸了,你前面这样说,后面又这样说”,但实际上你会发现,真正的科学才不敢说自己永远是对的。如果一个人或者一个理论说自己永远是对的,发现什么样的证据都不能够证明我错,那么它一定是伪科学。所以这一段话,我认为对于普及科学知识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
1957年的时候,一个叫作凯瑟琳·蒙塔古的医生,在伦敦附近一所医院的实验室里面发现了多巴胺。我们人的大脑当中,只有二十万分之一的脑细胞能够产生多巴胺,所以它在头脑当中的量其实是很少的,但是它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但是做实验的这些科学家,逐渐地把亮灯和出现食物这两件事发生的时间拉开。到最后你会发现,这个猴子不是因为吃到了那个东西才兴奋,而是只要一看到亮灯,它就想到有食物要出来了,这时候它头脑当中的多巴胺就已经开始分泌了。而反过来,如果亮灯和出现食物两件事间隔很长的时间,你只是让猴子吃那个东西的话,在吃东西的过程当中,它的头脑中并不会分泌多巴胺。
还包括你们在家里洗衣服的时候,当你在一件旧衣服里,或者冬天翻出来要洗的衣服口袋里发现竟然有三五百块钱,你就会开心得要命。但是你仔细想想,这些钱是谁的呢?这些钱就是你的。对于你的实际所得,对于你们家资产的增量来讲,这个钱毫无贡献。只不过是你之前忘在口袋里面了,今天被你发现了。但是你依然会很开心,这就是奖赏回路。
因此一定要小心化学爆炸所导致的这种成瘾性,它压制了人其他所有的需求。你要吃饭、你要生活、你想要获得成就、你想要还房贷、你要陪孩子玩,这是正常的需求,这种需求会被化学爆炸导致的成瘾性全部剥夺,成瘾之后,这些需求都没有了,都不重要了。所以最后你会发现一个瘾君子,对于世界上的一切东西都不在乎,他只要求一点毒品就够了,这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在这儿提醒大家一定要小心。
那你应该站哪一边呢?答案是“成熟的标志就是一个人终于懂得了活在当下”。一个人如果纵容自己的多巴胺不断地分泌,那你就跟一只猴子没有太大的区别。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跟原始社会的人,没有太大区别。原始社会资源总是不够,原始社会的人总是觉得自己需要更多,所以能够抢占的东西他们就尽量抢占,能够占有的异性尽量占有,因为这样可以延续自己的DNA。
第五个,可能很多人想不到,虚拟现实也可能会加速人类衰落。包括现在非常火的一个概念,叫元宇宙,也用了虚拟现实的科技。如果我们过多依靠多巴胺不断地驱动,大家就会慢慢地学会只体验、不做事。什么叫只体验、不做事?各位,你们知道现在风头最热的一个赛道是什么吗?就是触感手套。我们现在玩的游戏没法完全替代生活,原因是什么呢?因为感觉不到,我们只能在头脑中去模拟。但是当你戴上这个触感手套以后,你在游戏中摸东西就像真的用你的手摸到了一样。你可以打架,你可以开枪,你可以干这个、干那个。你还可以用触感材质做你全身的皮肤,这时候你不用进行任何真实的探险,就在你家里,就可以到海底、火星去探险,可以跟人拼命决斗,这些都可以。因为这种东西一旦有了,人们就会只体验、不做事。体验就能够让你兴奋、让你有劲儿,你就不需要做事了。如果我们只是听多巴胺的话,我刚列举的这些东西都有可能毁灭人类,人类可能从地球上消失。
但是当我们可以远离那个现场的时候,当下分子对你的控制就越来越弱,你会发现你看不到流血,你看不到那个人,你越来越不会受到当下分子的影响,你更多地受到多巴胺的影响。而更多地受到多巴胺影响的结果是什么呢?就是你更冷静、理智、冷酷无情,你会觉得就应该这样写(让车驶向人少的一方),因为你已经远离了那个现场了。这种伦理上的变化,慢慢地都会反映在我们未来的生活当中,这就是理智的力量。所以多巴胺不仅仅能够让我们冲动,还能够让我们掌控,这是它非常重要的两个不同的回路。
那怎么才能够减少欲望回路对我们的强大的控制和影响呢?只能靠另外一个方法,叫作多巴胺可以控制多巴胺。我们没法指望我们分泌内啡肽,就控制了我们的多巴胺,因为内啡肽的力量没有多巴胺强,只有多巴胺能够控制多巴胺。
现在这个社会创造了很多机会,让我们远离当下,有很多决策你不需要受到当下的影响就可以做出来。比如说社会学里有一个非常常见的悖论,就是大家都知道的电车难题。这条铁轨上有五个孩子在玩耍,那条铁轨上有一个修路工,火车本来驶向那条有五个孩子的铁轨,当车开过来的时候,你要不要扳过道岔,让这辆火车撞向另一边的那个无辜的人。这就是个难题,是一个伦理上的悖论。你想,这辆火车本来是朝向那五个孩子的,那一个修路工是无辜的,那你现在决定要不要扳道岔,让这个火车开向那一个无辜的人。
其次咱们在生活当中,至少应该学会精通一些事,成为某一方面的专家,能够爱上一些东西。为什么我们讲《扫除道》或《匠人精神》这样的书?因为你就关注扫地这样一件小事,都能够把你拉回当下,让你能够享受当下。所以我们不能够只拥有,不享受,这个就是关注现实的好处。
“但如果你想要幸福的成就感,那你的任务则有所不同,这个任务就是找到和谐。我们必须克服无休止的多巴胺能刺激的诱惑,背弃对‘更多’的无尽渴望。如果我们能将多巴胺和当下分子结合,我们就能达到这种和谐。每时每刻充斥着多巴胺并不是通往最好未来的道路。要激发大脑的全部潜能,需要感官现实和抽象思维的共同作用。当它在巅峰状态下运作时,它不仅能产生快乐和满足,或者财富和知识,还能产生丰富的感官体验和智慧,而这可以让我们走上一条更平衡的人生道路。”
但是做实验的这些科学家,逐渐地把亮灯和出现食物这两件事发生的时间拉开。到最后你会发现,这个猴子不是因为吃到了那个东西才兴奋,而是只要一看到亮灯,它就想到有食物要出来了,这时候它头脑当中的多巴胺就已经开始分泌了。而反过来,如果亮灯和出现食物两件事间隔很长的时间,你只是让猴子吃那个东西的话,在吃东西的过程当中,它的头脑中并不会分泌多巴胺。
比如说爱情这件事,这本书里第一章就讲爱情。我们很少见到一对夫妇,从谈恋爱到最后相守,五十多年始终都充满着恋爱的激情,这种状况只存在于琼瑶阿姨的小说中。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发现只有在谈恋爱、追求那一段过程中,人是最兴奋的、最开心的。但是当两个人,真正围绕着锅碗瓢盆在一块儿生活的时候,各种毛病全部浮现出来了,我们就会觉得,当初怎么会做了一个这么奇怪的决定呢?
心理学家用鸽子做实验,他们给鸽子面前放了一个啄食器,只要鸽子拿嘴去叨,叨几下就能叨出来一些食物,然后他们就测试怎样才能让鸽子拼命地叨。比如说叨一下就出来食物,这样每次都是确定的。再比如说不确定的,有时候出来一个,有时候出来俩,或者有时候叨好几下都没有一个出来。你们觉得哪一种状况下,这个鸽子会拼命地叨那个啄食器?答案就是在不确定的时候,鸽子就疯狂叨那个啄食器。而且人类是可以控制这些实验动物头脑当中的多巴胺的分泌的,一旦科学家把鸽子头脑当中多巴胺的分泌降低,它们就没有劳动的动力了,就不爱叨那个啄食器了。
有时候人们能够用药物提高自我效能。书里有一个特别可怜的例子:有一个小女孩,为了能够满足她爸爸妈妈对她的期望,就偷偷地找医生开了一些苯丙胺。在过去,有很多医生开苯丙胺给大家吃。苯丙胺能够有效地刺激人的多巴胺控制回路,所以人的效能感提高了很多。但是苯丙胺的副作用是很大的,它主要体现在精神病、心脏病,以及中风、死亡等等。后来,当这个女孩终于崩溃的时候,人们才发现她竟然在偷偷地吃含有苯丙胺的药物。现在已经很少有大夫给人们开含有苯丙胺的药物来直接刺激多巴胺了。
现在这个社会创造了很多机会,让我们远离当下,有很多决策你不需要受到当下的影响就可以做出来。比如说社会学里有一个非常常见的悖论,就是大家都知道的电车难题。这条铁轨上有五个孩子在玩耍,那条铁轨上有一个修路工,火车本来驶向那条有五个孩子的铁轨,当车开过来的时候,你要不要扳过道岔,让这辆火车撞向另一边的那个无辜的人。这就是个难题,是一个伦理上的悖论。你想,这辆火车本来是朝向那五个孩子的,那一个修路工是无辜的,那你现在决定要不要扳道岔,让这个火车开向那一个无辜的人。
这两种神经递质是相互抑制的。什么叫相互抑制呢?就是当多巴胺的分泌旺盛的时候,享受当下的感觉就完全消失了。比如你看中了一套房子,特别想要得到那套房子,不买房子就不结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你的多巴胺能被调动了。多巴胺分泌过高以后,当下分子就不发挥作用了,你想要体会人生的美好,但你发现自己没有感觉。但是如果你真的开始体会人生的美好,能够活在当下,去感受到当下的美好的时候,你可能会失去追求未来的那个劲儿。你会觉得其实现在就挺好的,咱们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干吗那么使劲奋斗呢?所以说多巴胺和当下分子两者之间是相互抑制的。
比如我们很多人买完了一辆车,就开始后悔。我曾经见过一个大哥,花了好多钱给自己定制了一辆几百万的汽车,然后走到跟前一看,说“这个脚垫不是我想要的,退了”,那个厂家说这辆车是给你定制的,怎么退?大哥说,我定金不要了(定金好几十万),退给你们,你们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这就是买家懊悔。因为他并不能够享受拥有这辆车,他只是享受订这辆车的感觉。所以我们说从兴奋到享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