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登:但是邓老师提出来说,他认为这个用工具,并不是人和其他动物的本质区别。因为也有很多动物会用工具,像猩猩就会用那个树枝掏白蚁,这么吃。邓老师认为,人和其他动物,最本质的区别是人携带工具。携带工具才带来了人的直立,工具的进化,进而工具形成人的符号等等。
但是上世纪60年代以来,人们发现黑猩猩也能制造工具,而且近些年人们也知道了,乌鸦和鹦鹉都能够制造和使用工具。
邓晓芒:孔子还是很了不起的,其实这个道理也很简单,很多人,包括一些西方的一些哲学家,特别是英美哲学家,他们不理解为什么人受束缚的时候,还可能是自由的,甚至于可以强迫人自由。
康德就把它提升到纯粹理性的这样一个高度,就是不是为了任何感官的、感性的东西,而就是为了坚持理性的原则,自己的行为的准则,成为一条普遍的法则以后,它就成为了一个逻辑上面叫作不矛盾律。
所以,历史才能够传下来,如果没有这样一个携带的信息,历史完全可以丢掉,过去了就让它过去。我们重新开始。
邓晓芒:看我自己怎么做。就是说我们中国人历来认为,我是谁,我还不知道?!最了解我的就是我自己了。其实不一定,但是我们要知道、要清楚,每个人对自己的了解是一个过程。而且是一个可以无限深入的过程。
邓晓芒:对,你看我怎么做事。我自己也是,我自己要认识自己,也要看我自己下一步怎么做,或者是在我盖棺论定之前,我都不能够完全给自己下一个定义。
邓晓芒:应该是以主客观的能动关系,包括我做的事。我做的事,不是说那件事情,而是我做的事情,那么从那件事情可以看出,可以改变我,我做了一件事情,我改变了对象,改变了世界,同时也改变了我自己。
所以我是谁,你必须放在这里,在和客观世界打交道的过程中间,我不断改变世界,不断改变自己,最后才逐渐逐渐显示出来。比如说一个人到了年老的时候,他大致上可以知道自己是谁了。
邓晓芒:对,当然你也可以像合理的利己主义那样,用一种明智来安排自己,来选择自己的、对自己有利的东西,所谓的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或者合理的利己主义者,你都可以使自己过得很幸福。但是那实际上归根结底,还是基于你的利益的考虑和动物性的需要。
但是如果道德法则,是出于你自己的理性,像康德所讲的,出于所谓的绝对命令。所谓绝对命令,就是说用你的理性去想我的行为的准则,要能够成为一条普遍的法则。就是用孔子话来讲,就是“有一言可以终身行之者”。
邓晓芒:这个以往的人类学家,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应该是说我初次发现了这一点。为什么我能够初次发现这一点?是因为我从哲学的眼光,来看待人类起源的问题,而以往的人类学家,都是从一种自然科学和动物学的眼光、进化论的眼光,从表面现象来描述人类是怎么产生的。那无非就是人是能够制造和使用工具的。
怎么传下来的?我那个书里面还没有讲到这一点,后来才想到这一点。通过按照进化论的方式看,它里面有一个很重要的环节,就是性选择。就是说两性选择,用进废退已经被否定了,比如说我用得多,它就传下来了。
邓晓芒:对,当然早期的哲学,它还包含很多问题,比如说科学的问题,像亚里士多德那个时代,包括物理学的问题,后来还包括伦理学的问题,包括美学的问题,包括宗教的问题。这些都归到哲学来解决,后来慢慢这些问题都独立出来了。一个一个地独立出来,它们有它们的解决方案,解决的原则,哲学最后就剩下了一个形而上学。
比如说,古希腊有个神话,奥德修斯在特洛伊战争以后,他不是要回希腊嘛。就在海上要经过一个海峡,那个海峡里面有很多海妖。
邓晓芒:这个问题在先。就是说一个事情,你要了解它的本质,你必须要看它是怎么来的。比如说我们要了解一个人,我们要看一个人,不能看他的外貌,必须要知道他的过去,他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来的。然后我们才能知道他是谁,这是一个哲学的问法。
邓晓芒:而且人的工具比黑猩猩要复杂,要难制造得多,比如说石器要打制打磨,所以扔了很可惜。你下一次再要来做,临时有事做不来,要花时间。
所以我是谁,你必须放在这里,在和客观世界打交道的过程中间,我不断改变世界,不断改变自己,最后才逐渐逐渐显示出来。比如说一个人到了年老的时候,他大致上可以知道自己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