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蒙:何必曰利。他就一上来说,我到这儿我是给你们讲大道理的,我是讲义的。义就是原则,就是道理。如果一个国家上下交争利,大家都在那儿考虑的是利益,这个国家非亡国不可。如果他要考虑的是原则、是纲领,那这就是考虑义,这个国家就能强盛。所以,他有这一面。
王蒙:什么叫圣人呢?就是指点迷津,帝王之师。我三句话,我告诉你,你就按我这个办,天下太平、五谷丰登、人民幸福,全有了。他要的是这个效果。所以,孟子的话就是说,博学而详说之,以求其约也。这个不完全是原文了。就是我学问又大,我说得又多又详细,我最后的目的是为了不用详细说。说那么详细干吗呀,三句话两句话,你给我记住。记住你就全明白了,比什么都强。
王蒙:对,这个老子他自个儿也有矛盾,你看,他说这个话很厉害、很严肃,就是说你对世界的事,你学哲学,你学真理,你别老那种小资式的温情主义的。世界上,有很多事不是靠温情能解决的。可是老子另外地方他又讲,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他仍然认为善是可以的,是站得住的,应该要有这个。
樊登:我给大家念一段,让大家理解您说这意思。就是这个书的编排不是过去的,我们那种讲《论语》的方法:上边是古文,下边是翻译。它是上边是白话文。
比如说《还有三条做人的辩证法》,你看这个就是您的口语,然后接下来说:做人时刻做到面面俱到,是不容易的。从长远看,也就是求几个方面的平衡、均衡。温和很好,失去了坚定性与原则性就不好了,所以还要补上厉。威严是必要的,太凶猛莽撞了就伤人害人,提醒您悠着点,别那么猛恐怕是必要的。恭敬小心,如果变得哆里哆嗦,进退失据,闹心乱意,当然也是走向了反面,您还得安详踏实些。这三条乃是做人的辩证法。
王蒙:对,他说我没有别的本事。可是人家孔子要当圣人哪,各位。人家不是当专家,干吗呀,是不是。尤其是他周游列国,他找一个个诸侯、君王谈。他如果一见君王说,你这学问不行,你跟着我,先学三年拉丁文,再学两年英语,底下咱们欧洲几国语言,全给它攻下来。15年以后,我把你培养成了院士。那他们哪个诸侯敢跟着他练呢。跟他练自个儿国也亡了,头也让人砍了,是不是。
樊登:你也可以,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最起码能做到的。
我老开玩笑,我说,你要连杠都不抬的话,您自个儿跟自个儿就结了婚就完了。您可以造个机器人也行,反正你说什么他听什么就完了嘛。
他又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所以说,老子他不光有很严肃,很让你清醒,让你冷静的那一面,他也有安慰你的这一面。而且他告诉你,你除了要急急忙忙地,要干很多事以外,你还要明白有些事你千万别干,千万少干。这样做到最好的程度的时候,老百姓都说我自然,是我自个儿干的。
可是有一个人,要购买这个知识产权,到那儿给千金。后来那个人想说,我这个我祖祖辈辈,30辈我也换不来这千金,我卖给你。
比如说《还有三条做人的辩证法》,你看这个就是您的口语,然后接下来说:做人时刻做到面面俱到,是不容易的。从长远看,也就是求几个方面的平衡、均衡。温和很好,失去了坚定性与原则性就不好了,所以还要补上厉。威严是必要的,太凶猛莽撞了就伤人害人,提醒您悠着点,别那么猛恐怕是必要的。恭敬小心,如果变得哆里哆嗦,进退失据,闹心乱意,当然也是走向了反面,您还得安详踏实些。这三条乃是做人的辩证法。
钱钟书老师,他这不完全是原话,他那意思就是东施——比如说你知道了美丽,也知道了丑陋,但是这个丑陋,并不是美丽的人给她造成的,是不是。东施不是因为遭到西施的毁容,才丑陋了。她自个儿长得丑,这个很遗憾,你也不能轻视她,也不能嘲笑她,但是她长得丑,这怎么能让西施负责呢?你也不能让看了西施,就变成西粉的人负责,是不是。她看着东施她没有那种成粉的那种感觉。
王蒙:没见过。我就觉得磨铁的这一部分朋友,这部分编辑,这部分专家,他们很用心。而且确实给你新鲜的感觉,给我自己都新鲜的感觉。我是先得到一个年轻的作家,给我发一个微信,一女孩,说她在机场买了这么两本,她回去看,她说她看得心特别沉,能沉进去,能沉下心来,能静下心来,她看得很舒服。所以,我就觉得有好的反应,所以我自己赶紧看,原来我自己没好好看,结果后来我一看我自个儿也挺沉醉。
还有一个,一开头是别人劝我,说是你把这个老子写一写。我说我写不了,因为我这古汉语没受过科班教育。但是我举一个例子,老子有一句话说,世人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说大家都知道什么叫漂亮,什么叫美,这可就糟了。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都知道什么叫善,也就开始出现不善的情况。
可是有人就问孟子说,孔子在鲁国做官的时候,他最后怎么走的呢?是他主持一次祭祀活动,结果送上来的这熟肉不合格。过去的祭祀活动都要送熟肉。怎么不合格,他没说,是味不对 还是颜色不对,没熟,还是不正,摆得不正不好看,或者缺一只眼睛。他没说。